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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后打工人:为了买小两居,爸妈打零工帮我凑首付

深度 2021-01-04977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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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核心提示」

在2020与2021交替之际,最早一批的90后,已经走完了他们的而立之年。在中文语境中,三十而立,意味着开始确立自己的人生目标与发展方向,也意味着成为社会和家庭的中坚,开始承担更多责任,面对更多挑战。

三十而立,但也仅仅是三十而已,依然有诸多的可能性和未知的事物将要发生。这一次,我们和豹变的读者,30岁左右互联网、新经济从业者们聊了聊,通过他们的困惑和焦虑,试图厘清当下个人的困境和个体命运与时代关系的脉络。

今天是「三十而已」专题的第三篇,关于居住。

迈过三十岁的门槛,社会的量尺迎面而来,而最基本的要求,莫过于要有一个稳定的居所。

一二线城市房价持续飙升,工资的涨幅赶不上房价,一些人感叹“上车”变得越来越难。租房也并不省心,长租公寓相继爆雷,冬日里被房东扫地出门,还得继续还银行贷款。

在中国,房子不仅仅是一个居所,还牵连着落户、结婚、学区等利益关系,买房似乎成了必选项。当下,政府正在积极地推进“房住不炒”、“租售同权”政策,买房或者不买房,是摆在90后面前一道艰难的选择题。

他们之中,有人选择掏空六个钱包买一份安全感;有人后悔撬动杠杆去买房,希望赶紧转手;有人觉得事业才最大的安全感来源。

不管如何选择,让房子回归房子的本质,让生活聚焦到自己的感受,才是追求幸福生活该有的姿态。

房子给我安全感 爸妈做零工帮忙攒首付

胡一飞|后厂村某大厂运营

我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互联网人,今年之前我长期在媒体工作,所以在收入一直没有太高。来了互联网企业后,收入确实有大幅提升,但我这家是一家已经步入黄昏的互联网公司,并没有期权。

我处于长期焦虑的状态,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养着一只狗,住在朝阳区的老破小房子里,走几公里就是三里屯,能感受到帝都最繁华区域的灯红酒绿。今年我搬到了后厂村,原来想着远离城区会不会在房租支出上少一些,就准备了五千的预算,结果到了“村里”六千块的一居都被抢没了。

咬咬牙定了个六千一的,结果这个配置热水器只能出三分钟热水。这也是某种内卷吧。

每天晚上,当热水器出来冷水的那一刻,我都会想着自己拥有“业主”这一头衔后的生活会不会更轻松一些。

我原来从未关注过房价,因为不敢想。在媒体工作时收入微薄,不愿意去看这些,一不小心看到弹窗信息就赶紧闭眼关掉,看了就头疼。

去年公司涨了薪水,我鼓着勇气就去朝阳区双桥那边看了一个两居室,结果没我想得那么贵,总价200万吧,五十多平米,不大,但对我来说就够了。按照三成首付,只需要付60万。这个数字还能接受,结果回去看了一下银行卡,比我脸还干净。

我工作了六年,但一直没有攒下钱来。房租是大头,工资扣了五险一金之后就没有多少了,再加上一下班我就去泡酒吧,这几年相亲、养狗也消耗了不少。

我问了周边人,在北京买房都是依靠着六个钱包。但可惜我只有两个钱包,我妈从老家来北京打工,在一家温泉做保洁,我爸留在东北做零工。他们每个月能赚五千多,但支出也不少,攒不下多少。我劝了好几次,这点钱没有用,没事的,租房也能过一辈子。但爸妈嘴上说不攒了不攒了还是继续做零工。

我对房子挺有执念的,它能给我带来安全感。朋友劝我说,去找个好姑娘,两个人一起努力去买房。这话说的,我又何尝不想找。我也去试了几次,都不太理想,现实就是对方也有诉求,没房的希望我有一套房,有一套房的希望两个人各有一套房。

我如果不吃不喝,这个首付两年可能也攒得下来。不过即使我不吃喝,我家的狗也得产生开销。这是一个悖论,我想为我的狗买房,但因为它我反而实现这个目标更难一些。

买了149平的毛坯房 40万装修费难倒我

张浩 | IT行业

30岁这年,我终于买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——一套149平的复式,但没过多久我开始后悔了。

我在福建泉州工作了7年,早就有计划在这买房。我有两个儿子,我总觉得孩子会成长,不能没有一个家,有了自己的房子才是真正的安稳。

我陆陆续续看了挺多房子,但一直没定下来。今年初,受疫情影响,原房主决定把房子出手,这边一手房的房价大概在一万二左右,我买的是一套次新房,最终价格定在了7600,很划算。

这是一套还没装修的毛坯房,看房时,中介带我们看了样板间,看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这个户型,后来也没再看别的,就定了这一套。

前几年,我的信用卡有过逾期,所以贷款额度受限,为了买下这套房,我用掉了自己接近七成的积蓄,加上房贷和向亲戚朋友借的钱,我背上了将近80万的债务。

刚买下这套房时,我也是开心的。我们一家人一直住在单位的宿舍,现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房。

开始计划装修的事情后,我渐渐对这套房子反感起来,甚至有些后悔买它。

一方面,因为准备装修的过程中,发现房子问题很多,就连上二楼的楼梯位置都不太合理,想要改动。另一方面,我仔细算了算,房子装修、家具费用加起来,大概还需要花40万元左右,这个数额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大,至少5年内,我可能拿不出来。

对于我来说,买房带来的资金压力很大,加上我买房很多钱是和亲戚朋友借的,也不能借太久,5年内必须还上才行。所以我甚至开始考虑,如果有人愿意买,我就原价再把房子卖出去,也不赚什么钱了。

有时候想起这件事,我心里也很难受,明明这个房子已经是我的了,但我却没办法住。当时买的时候只考虑户型好、划算,但后续装修等等的费用能不能承担,完全没有考虑进来。

刚付完房子定金时,原房主一直说自己后悔、舍不得卖,等我们真买到手了,后悔的人变成了我们,买下来压力太大了,承担不起。

线上房源都是假的 20个中介找不到一套房

范林| 某互联网大厂文案策划

2018年,为了事业的发展,我放下长春有车有房有老婆孩子的安定日子,来北京成了名“北漂”。

漂了两年,换了三个住处,不得不说,在北京租一个好房子真的太难了。

两个月前,我换了新工作,离原来的住处很远,就想重新找一个两室一厅,把长春的父母孩子接过来,因此走上了找房的“不归路”。

一开始看房的时候,我随手打开58同城、安居客的网上房源,当时以为马上就能找到合适的房子了——上面的房源看起来质量都不错,而且价格也很便宜。打电话给中介后,中介也说都是房源的真实照片,可以随时看房。我都开始激动地天天纠结到底住哪里。

很快,我就跟中介约好了周末去看房。可周末一到,再联系中介时就被告知我看上的房源不在了,离谱的是,我前一天问房源还好好的。

两个月里,我加了不下20个中介,所有满意的房子最终都会不翼而飞。“刚刚租出去了但是系统后台没有下架。”,“房源太远了不太方便去看。”,“业主没时间,没有钥匙看不了房。”30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,这些房子最终都是看不着的。

“别套路我,你这个房子是不是真的?别给我搞那些虚的。”现在我如果线上看上一套房,加了中介以后的一句话,都得这么说。

最终我只在线下看到了十来套真实存在的房源,基本都很破。最破的一套洗手间脏得不成样子,墙上甚至掉皮,但照片上这些都看不出来。

心力交瘁了两个月,我还是没能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。

房子没找好的教训我吃过,至今记忆犹新。来北京的第一年,我住在了高碑店那儿的小公寓。那里都是当地居民自己开发的民建房,属于一栋栋孤楼。房子每个月3000元租金,价格不算便宜,离地铁远,只有公交,但好在是一居室。

直到住下来后,我才发现“雷点”不断。

那里的住户实在太杂了,上班族、学生、工地工人、甚至还有外国人,他们大多还是短租,我从来没适应过周边的人员变动。

到了晚上,才是最难受的时候。我的房间很小,甚至小过宾馆的房间,只有一张床,和一个钉在墙上的桌子。房子的隔音尤其差,我这样一个喜欢安静休息的人,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听过了好多次楼下半夜的吵架。

最难以直视这个房子的时候是我住了一个月以后——我在收拾房间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用过的杜蕾斯,已经在我的房间里干瘪了。

室友跳楼自杀 3个月换了4个地方

吴尚|某互联网大厂运营

我来北京2年吧,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。这三个月就搬了3次家换了4个地方,各种事都被我遇到了,很衰。

大概在8月中旬吧,我刚提了离职没多久,我合租的室友就跳楼自杀了,才30岁。那天是周六,我回家了,在微信群里看到房东问我们有没有人出事儿,让大家都在群里说句话,最后那个跳楼的室友一直没回消息。

我找其他室友问了一下,才知道是跳楼了。如果我不问,房东还想瞒着我这件事。

我这个房东在我续约的时候,坐地起价,说好3500,非要涨价。涨了2、3百,虽然看上去不多,但临时涨价就让人心里不舒服。我当时一生气就想不租了,后来想到还要重新找中介搬家之类的,太麻烦了,就妥协了。

这帮房东有时候真的太气人了,但你拿他们又没有什么办法。

房子出事后,隔天我回到北京,就搬走了,心里害怕,怕闹鬼,临时在同事那里住了几天。

房东最开始还不退我押金,这算是不可抗力因素,按理来说是要退钱的,我最后说报警才退给我。因为还有3周才能正式离职,就在附近短租了一个房子,搬过去住了三周吧。

后来找了新工作,在丰台那边,搬到丰台也就两个月,工作调动又回到了海淀,就只能重新搬回来。这其中不断地换房子,因为房子不到期,押金什么的都不退,搬来搬去损失了有1万块。

最困难的一个月,我同时交着3份房租,当时刚换工作,工作也不是很顺利,那一阵还挺崩溃的。

好在现在好多了,我现在的室友是我之前认识了十几年的同学,所以也不那么孤独了。像之前的室友的话都是合租,基本也不怎么认识,下班就各回各屋的这种,一个房子加上隔断能住5、6个人,基本都没什么交流。

北京太大了,换工作就要换房子,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。但要说买房,又太遥远了,而且买房的话上班调动更不方便,目前我没有买房的想法,之前看到同事把房买在大兴边上,自己还是要在海淀租房子,也不能住,那有房没房有什么区别呢?

我觉得安全感不是房子给的,是事业和钱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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